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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10-02

秋日告別 -- 寫給鳳慈


告別,是給生者,是給生者慰藉的。
任何形式的告別,都是拎著記憶的陳跡,都是黏在淚眼的哀傷。
儘管,可能抱著滿滿的愛與祝福,與先走一步的朋友,
送行,說。再。見。

這些日子,在繁忙的公務陀螺裡,
總掛著「我應該寫點什麼給鳳慈」的深層踮念。
這麼多天過去了,在有風有雨的捷運通勤中,在被追趕的公務細縫裡,
我依舊像是個被現世帶著混轉的陀螺,知道自己什麼東西正在流失,
卻無能為力。

是的,我無能為力,無能可以記得三十年前的我與她,
我們一起走過的許多地方,許多發生的事,許多說過的話。
因為,我的腦裡,一片空無。

昨天,我告訴正受著憂鬱、燥鬱心苦的母親,「鳳慈走了。」
「喔,妳是說輔大時,那個常來萬華家的高高漂亮女生?
她不是還很年輕……」
是啊,五十歲的女兒、妻子、母親、同學,鳳慈好像走得快了一些。

和鳳慈最後的信件聯絡,在去年三月天。
從當年的大傳時期,就認定她的好記性。
我問了鳳慈,在我部落格留言的一位大學時期他校舊識。
才發信一個小時,就收到她感覺帶著快樂的回信。
鳳慈不僅知道他是誰,連特殊外號、高矮胖瘦、個性怎樣都還記得。
「可愛的圈圈:看到妳回覆不帥就不要理了,差點讓我笑岔氣!….
期待有機會妳再讓我多多發揮記憶力。」
當時的我,完全沒有意識到她的身體狀況,
一直以為,她已過了術後安全期。
我,錯過了許多的機會。

今晨,微雨,搭著進城的捷運,魂魄散落遊走搖晃車廂裡。
突然間,埋伏在書架上的「傳播者」合訂本,閃了出來。
那是三十年前,二十年少的我們,一起完成的被指派的「苦差」。
我是總編輯,鳳慈是最艱辛的三版副刊主編。
整整一個學年裡,景美女中差一屆的兩個「慈」,總是一起煩惱著。
到截稿前一刻,也常一起用筆名,趕出幾百字,
補滿空白的天窗版面。

還好,在這最後的秋分寒露間,
我終於,找到了可以和鳳慈說說話的連結。
那是一本,已經泛黃的11期「傳播者」雙週刊。

悲傷糾纏著,但恭喜鳳慈此世修行已了,可以被迎到美好的下一站。
終有一日,她會轉世乘願再來相會。
而我們這些生著,好像也只能拍拍世間塵埃,就在心中留個角落,
用記憶,用思念,與她對話。

九月匆匆,同學,一路。好。走。










2013-05-12

《台北捷運日記》2013.5.12


◆  2013.5.12(日)/

台北的雨,沒停,繼續灑著。
傍晚,還怒著加上悶悶的雷聲,用盡全力倒給這城市夠猛烈的雨。
這兩天,想著童年的直興市場,還有已經不留一磚一瓦徹底消失的外婆家。
趁我還記得什麼,寫下一點點這蒼桑的城市邊緣。

我的童年,就在自家、外婆家、母親賣菜的傳統市場,這方圓不到一公里的三個站點間。每天和小鬼們,快樂地廝混著。穿梭在「站壁的」、「賊仔市」,那貧窮、宿命、陰暗的六零年代艋舺小巷小弄裡,連幼稚園都失去了吸引力,老媽也樂得可以不花錢。學齡前的德智體群美全由「田野教學」自然體會,全方位學習著成長的野道理。            

外婆家,在彎右彎左的狹窄巷子內。平房,不算小,長年陰暗,卻有個可以望見星月的庭院,和一個用水泥砌的方正儲水槽。外婆和二舅一家四口人,住在一起。記憶中的外婆,傴僂的龐大身軀在可看到中庭的通舖上躺著、坐著,沒站起來過,叱喝我們這幾個小鬼抓癢搥背,或是叨唸我們太吵無法入眠。

我後來才知道,那叫做中風。舖房裡沒停過的收音機聲音,忠誠地陪著女主人渡過生命最後的二十年,超過七千個日夜,外婆就這樣定格停泊在幽黯孤單的空氣角落。

讀老松國小時,不管放學後在巷外混得多麼精彩,下午四、五點,我一定回這個安靜的家,一邊和外婆說說話,一邊在儲水槽旁淘米煮飯,按下大同電鍋開關後,再晃到母親的市場,結帳、收攤,母女兩人一起回自己的家。

外婆家裡俊秀的小表哥,大我四、五歲。五官線條深邃有型,有著像金城武一樣的帥模樣,非常寵我,讓我睡他的床,讓我看他寫功課、吹笛子,更耐心聽我罵人亂講話窩在他的房間裡,是我童年溫暖的記憶。一大一小的情感,到了我讀大理女中後,漸漸疏離。幾年後,當我考上景美女中,他到了金門當大頭兵,我們互通了幾封信,我也寄了高中教科書,讓他準備升學考三專。在此之後,兩個人各忙各的人生,就沒連絡了。

再看到他,是我上了大學和母親一起去的公館三總醫院病床上,一旁的新婚妻子憂愁著臉。記得那天,我不忍望已是枯槁瘦弱的他,低著頭默唸著:「哥,你還這麼年輕,一定心有不甘!」恍然眼神漂浮在冷白病房牆上,不知該如何將自己放下。

二十五歲的他,因猛爆性肝癌,沒熬過那年的秋天。











2012-08-05

夜心


經過幾天的豢養,右頰巨大的痤瘡,
帶點嘲笑的味,已茁壯成不可收拾的大尾臉標。
不該這時候來的紅紅初癥,也提醒著自己歲月的不可逆。
身為受害者,一種自暴自棄的意念,
在寂靜的週末午夜,開始一點一點地蔓延著。

燒水,下義大利麵,有機葉菜,倒入可以讓滿嘴滿牙黑滋滋的墨魚醬。
深夜食堂一個人的菜單,加上一杯自濾咖啡,搭著口裡夠苦的 80% 黑巧克力薄片。
也不理會開始抖動的右手,
翻著鯨向海的「犄角」,懸念起該是「分手」的時候了。

想和連自己都討厭的那一部分的自己分手,
想和看了就作噁的「滔滔說話者」嘴臉、論述分手,
想和曾經努力過但終究沒有情緣的靈魂分手。

在這貪婪的惡俗國度裡,
每個人總有機會被黑到底的透明鳥,無情地指認出來。
我羨慕有才情的平民人,離開安全的堡壘尋找自己,
去遨遊世界,去設計美感的產品,去種果種菜勞動身體......

墨夜,心中那一把夢想與美麗的星子,毫無章法地散落一地。
現在的我,只是個無法移動、腦袋癡空,可有可無的半盲虛體。

So it goes….





2012-06-28

二十匆匆



二十年前的今天,新婚半年的我,到了現在這家公司報到。雖然,七千兩百多個日子裡,曾浮出想要換個工作的念頭;但結果,還是一天又一天地變成現今半百歐巴桑的老賊一枚。



這二十年,搬過一次家,身高縮了零點五公分,體重肥了一公斤,兩年裡生了兩個小孩,離了一次婚,吃了十個月的安眠藥,養了兩隻不給抱的貓咪,去了一次警察局,用了十七本年誌日記,想過跳一次樓,寫了三十篇小小說,割了左邊卵巢,壞了右邊眼睛,還了那個人欠的近八位數新台幣的債務,出差到十一個國家,歷經五次公司「組織架構重組」,三回「職務名稱變更」,還好有升過一次官,但終究也遺忘了N+1個夢想……。



這樣一個平凡的基層員工,衷心感恩還能有這麼一份從沒遲發過一天薪水的穩定工作,支撐著一個單親家庭十幾年來的現實需求。



二十載,眉睫輕輕眨過,是喜怒哀樂,是悲歡離合,全疊架在靜默獨酌的魂魄裡。再會,已非初遇之初的依舊。只留心的邊境,穿梭瞬刻的顫動。八方寂寂,我仍是我。不管未來怎麼樣地世事蹣跚,視界怎麼樣地漸趨黑暗,還是得向老天爺叨聲擾,沒得握實地喊一聲:「明天,你好!」



2010-08-08

父親的距離


與父親的距離,曾經很長的時間裡,彷彿就是一道隱形的瓦牆,築在我與他的心裡。

老爸已過七旬好幾,我也當了她的女兒超過四十七年。我們之間,在大部份的沉默歲月中,用著自己的方式提防刺傷彼此。這道牆,在我度過婚變後,漸漸撬開而透出了模糊的縫隙。

小時候的父親,常是缺席的。我看到、聽到的他,是騎偉士牌機車的背影,是深夜醉酒歸來與母親爭吵的咆哮,是他放著的震耳欲聾的黑膠古典音樂、日本軍歌,是每個星期天的早晨,喚我去買鹹豆漿加燒餅油條的句句吆暍。

從壯年到中年的父親和他的小女兒,我們二個人從來沒有好好坐下來,面對面掏心掏肺地深度交談過。在我十幾年的求學歲月中,學校要繳這個錢、那個錢,每學期一次的母姐會,該不該學鋼琴或參加合唱團,被珠算老師鞭打藤條委屈痛哭,叛逆不和大人說話,上什麼補習班,該考普通高中還是唸師範,大學該唸文唸商、該填什麼志願,和什麼樣的男孩子約會牽手談戀愛,全是母親、老師和我自己的事,彷彿這些被他認定的小事,與他一點關係也沒有。

我完全搞不清楚,六O年代的酷酷父親,除了白天在信用合作社上班外,每晚及週末都在外頭忙些什麼。為何父親的名片總是有好幾張,從合作社的科長、鋁門窗到商行的老闆,偶爾還在電視上看到他擔任女壘賽的主審裁判、台視五燈獎的歌唱評審。 


但幼小的心靈裡,我一直願意相信在父親身上,那外表的霸道隱藏著許多對我們三個小孩的柔軟感情。隱隱地有些看似微不足道的、短暫的與父親一起度過的時光,隔著數年長久的記憶,卻清明地感知著我。

我清楚記得,小學一年級,第一次拿百點粉臘筆,他突然心血來潮,「來!爸教妳畫高高的椰子樹。」我不知道,父親為何就挑我從沒見過的椰子樹。他先畫樹幹,再畫一個個羽狀複葉,我依他的樣一筆一筆地複製跟著。

從此,我的學生時期每一張有樹的風景畫,一定望得見尖刺綠葉的筆直椰子樹。我這住萬華的小土包也是到了上了國中,一次的台大遠足,望見大大校門進去那一長列的椰林,才恍然大悟,原來椰子樹真長得那個樣。

「翠堤春曉」、「大白鯊」是記憶所及,一家五口全坐上父親的偉士牌,到西門町國賓戲院看的電影。我聽著翠堤春曉裡「一、二、三」,「一、二、三」拍子一直反覆的圓舞曲,終是靠在喜歡看電影的父親的肩臂悠悠睏去。而國賓特好的立體環繞音響,蘊釀著大白鯊漸漸接近,就將游出螢幕咬人,我這膽小鬼當然也是窩在老爸的懷裡,瞇著一隻眼,拼了命地大聲喊叫。



在父母親退休之前,印象中,數十年來家中所有的日常開銷及小孩子的教育花費,全靠母親一個人辛苦地在傳統市場賣水果及蔬菜。大男人的父親,只負責十幾萬元可以開支票的大數額支出。更因父親就在金融機構上班,進進出出的錢從不假他人之手,更讓母親及我們三個小孩完全不知道,他到底做了多少事業,攢了多少錢。

「其實老爸最疼的,是妳。」這是九年前老媽在電話中知會父親已匯入幾十萬的退休金給我後,最後加的一句話。我陷入沉默許久,眸裡的淚珠子靜靜地流著。

那時候的我,為了替前夫還掉總計千萬元的酒店消費,及與酒店美眉同居的數張循環利息卡債、銀行借貸,用罄自己所有的積蓄,已是一無所有。愈老愈小氣省錢,已讓旁人無法忍受的老爸,為了不讓隱忍的女兒繼續受著別人的苦,連最後養老的保本都拿了出來。

我終於確定他是愛我的;只是,一如我對待他的方式,我們兩人選擇不常見面的往來。父親退休前幾年,一到父親節就會畫張卡片,寄到他工作的合作金庫銀行,讓他開心地向同事獻獻寶。
 


長久以來,父女二個寂寞的靈魂,總是最簡單不過「吃飽了沒?」的普通問候,有時以搞笑的幽默對話輕輕帶過,再心底的話,默契般地就擱著,不去探究。

雖然,我很想知道,二十幾年前,我不顧眾人的反對,堅持從美國輟學回到萬華老家的那一夜,他一句話都不說,心裡想著什麼?是不是覺得我浪費了他的錢,丟了他的臉?

拖了漫長的痛苦時間,七年前辦完離婚戶政登記的除夕夜圍爐,他沒幾分鐘就猛重複地對我說:「看妳臉瘦成什麼樣,這樣不好看。多吃一點,多吃一點!」他心裡是不是覺得我從此得一個人獨自育養二個不到十歲的小孫子,加上前夫留下的許多借貸,正為女兒日夜操煩著?

五月的個人綜所報稅,照例第一天,就接到他的電話:「阿慈啊,我今天去報稅了,這樣比較快拿到退稅。妳還沒報吧,今年老媽......我看還是給妳當撫養親屬好了!」這麼多年過去,七十幾歲的老爸頂著多重病痛,卻依舊用最原始的方式用算盤加減數字填寫報稅單。

「謝謝親愛的老爸!讓我少補繳一點錢,你對我最好了。」我照例,頻頻點頭感激他。他老人家也照例,被我逗得好樂,呵呵笑了好幾聲。
 


人們不常說「女兒是父親前世的情人」,我與他曾經咫尺卻是天涯,現在漸漸可以天涯卻在咫尺;兩人用純淨的眼光,相互微笑。

或許,老天爺終有一天會用別緻的方式,在心中的某個幽暗穹窿,讓星星一顆一顆地全亮起來,讓我與父親找到彼此靈魂關愛的真正存在。

敬祝我的老爸,父親節快樂!!!

    我的歲月裡,最重要的兩個男人與兩個女人



2010-01-30

一生中的四分鐘



「妳沒上台表演過,今年公司尾牙就跳跳看吧!」聽完部門主管電話裡的最後一句「命令」,就這樣,在公司待了近十八年的我,揭開生命中第一次「跳熱舞」的驚濤駭浪。

站在浪板上,我必需克服數十年來許多第一次的心理疙瘩。第一次粉墨登場表演熱舞、第一次貼假睫毛畫濃彩妝、第一次蹬高跟長馬靴、第一次穿低馬甲搭超短褲與短蓬裙。

雖然有其他九位男女同事相伴,對於我這記舞步及走位能力超差,又是扭腰擺臀的舞蹈白癡Z咖,加上歷年尾牙各部門推出的節目都在水準之上,心裡掛著說不出來的壓力。壓力要來時是不看時間的,幾夜躺在床上,數著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二二三四五六七八,無法成眠。

果不其然,十五天九堂課的練舞集訓,加上到登場前的彩排時,一路廝磨,我這完全不是輕巧靈捷「動如脫兔」的屬兔暮女,被兩位舞蹈老師「唸」得身心都很受傷。

記得上完第一堂課,腦子裡塞著前兩小時不聽使喚、也記不住的混亂舞步,從地下教室拾級幾十階上到龍江路街頭。酸痛地緩緩抬頭,望著冬夜寒天飄著的綿綿細雨,「老天爺真有同情心!」某種慰藉默默牽引而暈染了起來。

心坎兒受傷,沒空理。在部門團隊榮譽的華采下,深知身子還是得繼續練、繼續記著手該怎麼擺,腳該怎麼跳,腰該怎麼扭,眼眸子該怎麼性感勾人;練到克莉絲汀Candyman與安室Fast Car的音樂響起,身體不再需要思索,四分鐘裡的每個八拍行雲流水地跳完。

「老媽要上台跳舞」也成了全家人的大事。每晚高一兒子、國三女兒,再加一隻五歲貓咪在我臥房的「床上時間」,從以前原本的聊天說地、玩拉棉被的戲碼,隨著練舞的進度,有了很大的變化,因為孩子們從沒看過他們的媽跳過舞。

尤其女兒顯得好興奮。曾自編自舞,領著班上幾位同學在學校千人面前表演過熱舞的她,起頭就問:「你們十個人裡頭誰最老?誰最矮?」「就是妳老媽。」她聽得出我好沒信心。「啊!那妳一定跳得最爛。不行啦!媽咪妳要多練習,多練習啊!」

她開始非常緊張,先是幫我將她口中最像老太婆的白髮染黑,再每晚一邊幫忙數拍子、放錄下老師正確動作的CD,一邊監軍我的練習舞步。有時實在太累偷懶睏在床上,女兒還是拉我起來:「媽咪!愈睡會愈肥,起來練舞啦!跳錯會很丟臉呀!」當我從百貨公司拿回生平第一雙馬靴,女兒更要我儘快穿著練啊練。結果,換來當晚樓下鄰居按鈴抗議,我和她四眼相望躲在房裡不想應門,恭請兒子當臨時家長笑臉賠罪。

「媽咪,妳這裡手要這樣轉、這樣點在嘴上,要裝可愛。」不僅盯著我勤練,女兒對我的動作也很有意見。「老媽都快五十歲了,她怎麼會裝可愛啊!」射手座的老大雖然體貼地仗義執言,還真傷已是中年女人的心。「Candyman就是要裝可愛啊!安室就是要裝性感啊!」女兒繼續理直氣壯地說,也佩服她對舞曲真是很有概念,和老師說的一模一樣。

當正式登場的時刻來臨,燈光一亮,隨著音樂一起搖擺笑開懷,隨著時間變換該走的地方。最後,娛樂了別人,也妝彩了自己的人生。

「恭喜啊!妳今年下海了。」
「妳跳得很認真,我有看到喔。」
「妳是不是有上去表演?妳笑得好可愛。」
「怎麼樣,跳完後感覺不錯吧!」

舞台已撤,曲終人散,腦子忽地搆到老師一直叮嚀的「要笑、要看觀眾」,我笑看自己最後仍然舞錯的那個惱人八拍、笑看十個人握著手,齊心專注的想要做好一件事、笑看一生中曾經有過那麼四分鐘,被幾百人歡呼吶喊拍拍手,驚豔歐巴桑還能扭扭扭。


後記:
上了某個年紀,記憶什麼與遺忘什麼都不太能自主,常常只剩一種感覺與幾綹不大不小的瑣事。總惦著該寫下半個月練舞的故事,奈何忙碌與惰性仍支配著日子,這下逆溯,才知時間無法如電腦上「前一頁」的箭頭,可以自動回復。感謝CR最專業、稱職的吃喝玩樂股長Danny為了「甜心賽車手」奔波半個多月,尤其她/他還得分神,在最後的尾牙假期銜命陪著「Super Couple」遊山玩水,完成實在有夠艱巨的「超級神秘任務」;也感謝其他八位弟妹們,容忍我一再又一再的錯跳與錯位。十個人,慶幸共事夠久,懂得彼此肩上不同的累,完成這趟來得倉促的共同旅途,終是留下一些美麗值‧得‧回‧憶。


2009-08-31

生離死別的謬誤 -- 我讀《大江大海一九四九》



又是一個炎熱的八月周六,午覺醒來,手上一杯咖啡,開始邊查大陸及南亞地圖,邊閱讀龍應台女士依照歷史文獻、親身採訪,描繪1949年前後,因為國民黨與共產黨、中國與日軍、盟軍與日軍交戰而展演一個個在中國、在台灣、在新幾內亞、在婆羅洲、在列寧格勒的漢人、台灣原住民、日本人、澳州人、美國人、德國人、蘇聯人生離死別、超過一甲子真實人生的最新紀實創作「大江大海一九四九」。

翻完最後的第366頁,已是午夜,放下封面一方藍、一方紅,有點沉甸甸的一九四九,龍女士筆下幾次死傷慘烈的中外圍城史事揮之不去,心中的悲涼,竟大於書中冷靜描繪過去與現在數不清的生命故事所帶給我的感動。

年紀愈長,愈覺得人毀滅人的「戰爭」是最愚蠢的行為。所有的不公不義、私欲私利、荒謬虛無,包裝在「戰爭」這糖衣下,施暴者、被施暴者,幾萬人、幾十萬人、幾百萬人魂喪的生命,儘是連喊都喊不出來的沉痛。

沒有「無法避免」的戰爭,沒有人有權利剝奪另一個人的生命,在任何情境下,人之為人都不應該有「戰爭」這個選項。歷史告訴我們,戰爭的肇始,全根源於統治者及身邊政客,操弄廣大人民的無知,達成自以為是的「神聖」使命。

億萬生命已殞滅在戰火的蹂躪下,這個人類自殘的戰爭荒謬劇,在未來的日子,如天譴般,也無法對它抱持會封箱下戲的樂觀期待。那麼只能寄望,那些手上還有一張選票,可以自決最高領導人的不同國家的土地子民,可別被政客操弄、讓理性矇蔽,將自己圈在生命悲劇的禁梏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