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2-09-26

《台北捷運日記》2012.9.26



      ◆   2012.9.26(三)/ 晴時多雲

一早進城上班的淡水線捷運,我習慣走進最後一節車廂。這節車廂,有點特別,很有個性。

它可以牽上腳踏車,可以駁靠輪椅,還有沒座位乘客最喜歡的可以倚身的鋼條行李架。座位的數量比起其他車廂,少很多。尤其椅子背貼著窗的設計,讓乘客必須面對面,坐在長長兩排平行線上。有時不小心,和對面看得順眼或一看就討厭的陌生人對眼相望,除非夠大方地獻上一個微微笑,不然怎麼樣都覺得有點尷尬。

今天,我觀察了坐在對面的八個乘客,七女一男,除了一個沒到年齡坐博愛座卻坐在那的睡覺熟女,一個兩臂張開翻看報紙的歐巴桑,其餘都是年輕的大學生,以及看起來也很年輕的二十幾歲上班族。

我很快地用眼及腦袋瓜兒將這八位陌生路人,從左到右,再迴旋自右到左,巡了一遭。掃到了兩個粉領族低頭看手機,一個理光頭的帥哥(真的很有型)戴著白色耳機閉眼聽音樂,難得有個女大生模樣認真地看書,還有幾位閉目養神、東張西望、翻大報紙的路人甲乙丙。乘客在車廂裡的各式行為模式,我總覺得應該有相當潛意識,以及個性上連結,可以讓行為專家挖出商人需要的更多消費者潛規則,設計出會有好業績的商品及服務。

今晚,不再加班。因為久違的頭痛,就在傍晚時刻,轟轟烈烈地來湊熱鬧了,想加也加不了。一粒克他服寧吞下,帶著隱隱作痛的眸子,頭也不回地(因為脖子已經僵硬地要轉也不過來). 下班!











2012-09-25

《台北捷運日記》2012.9.25


      ◆   2012.9.25(二)/ 陰時多雲

從家到捷運站,路不會太長,倒有個小小的高度。約莫十分鐘的距離,剛好讓我這從不運動的懶人,有個爬坡、下坡,練練呼吸的走路機會。

我珍惜這樣有點遠,又不會太遠,可以有小喘息的行走距離。家中兩個大小孩,倒不這樣。他們一出捷運站,排班的計程車司機,就很自發地開出來載這兩個熟客,連目的地都不用提。太近了,也不會跳錶,常常70元銅板就握在手心上,短短一分鐘的車程,隨時都可以付了。

上週有一日下了站,在月台上偶遇上了兒子,兩人刷卡走出後站,排班計程車自動靠了過來讓我們上車。然後,司機先生開始像朋友般,和兒子聊起天來。我有點詫異,這位司機先生知道兒子剛考上的學校。更妙的是,運將還分析他們學校從大陸各省來台當交換學生的女孩子的美醜與個性,讓才上課兩週的兒子聽得很有興味。

這麼多年過去了,台北人和台北捷運,已經緊緊綁在一起。因為捷運,城市樣貌改變了,市民生活習慣改變了,曾經搭乘的每個人,隨著心情的圓缺,都會有個與捷運連結的故事。人說,一個偉大的城市總會有一條河經過;我想,一個偉大的城市,應該也需要一個夠有質感的捷運文化。

延續昨日繁忙的星期一,今天,班,愈加愈晚。走出捷運站,抬頭望天,很不舒服的眼睛,看到掛在墨天很濛的月。想到空空的肚子,還得爬一段好漢坡,突然覺得,家很遙遠。但,不想叫車,還是想走路,慢慢地走……



2012-09-24

《台北捷運日記》2012.9.24



   2012.9.24(一)陰,多雲

沒有橙陽撒下的星期一台北清晨,灰灰濛濛的天。有點小歡喜,今天可以不用傷神該坐在捷運車廂的哪一邊,以躲過都會熟女最討厭的曬陽。

過了基隆河的圓山站,是我喜歡的北捷全線站點之一。

捷運軌道兩旁的路樹,總是用顏色告訴我台北的季節遞嬗。一邊是四季頂上皆有風情的台灣欒樹,一邊是春秋冬都開著花的紫荊。

今年的圓山站外,更是兀著幾株北捷線上,甚至是台北街頭,最敏感的台灣欒樹。當台北的夏天即將結束,大夥兒掛滿黃橙橙的花海串時,這兒就是有幾株欒樹跑在前頭,一點都不扭捏地當個領先群,率先變了個臉,全轉成十月後才應該有的暗紅色蒴果。

停在站上,偶遇飛往松山機場的班機,從遠遠的夕日天空滑進車廂頂,然後轉個頭看另一邊,機尾巴呼嚎而過,從捷運小窗望去,台北的天空全被這龐然大物給填滿了。

圓山也是「天和地」分野的一站。從地下轉高架,從高架轉地下,那長長隧道就將柳暗花明的交界處,也是手機訊號必會中斷的黑暗境域。這時,喂喂喂的急促,讓人窘迫得杯盤狼藉。

黏在辦公室椅子上,盯著電腦螢幕看看看,寫寫寫一整天的星期一。又是個小七三角飯糰加草莓高蛋白的星期一。又是個非常疲憊的星期一。






2012-09-23

《台北捷運日記》2012.9.23


◆ 2012.9.23(日)/ 晨雨後晴


為了替衰敗速度太過暴衝的左眼「有所作為」,決定日後,至少在進出城的淡水線捷運上,不。低。頭。

自知是個惰性很重、記性很差的兔兔,做了個小決定,從今天起,開始用「寫捷運日記」這檔事,強迫自己在移動的顛震車廂上,少用殘疾眼眸子盯小螢幕,可以望遠看山,可以望近看人,也可以閉眼凝神,想點手機上沒有的小事大事。將自己變得愈來愈小,讓幸福感變得愈來愈大。學習多讓思考與心動,自療漸入暮年蒼蒼的靈魂。

目標,就訂寫個三個月吧。

到那時候,應該過了有人預測的世界末日,想必會是個溫暖的耶誕新年假期。而我,也剛過了自己生之日,忙完身為夥計該做的「大事s」。將不再閃躲,會乖乖面對、應付「雖無法恢復原貌,至少期可停在當下」的狹關。

週日傍晚,往淡水的捷運上,和週間載著疲憊上班族的沉默味,有很大的不同。老老少少,多的是全家味。拎著大包小包的購物血拼族,推著嬰兒車滿臉滿足的年輕爸,拿著地圖猛看車廂跑馬燈的外國觀光客,也有不少或悶騷節制、或熱戀摸來摸去的情侶檔,整個車廂帶著微微蠢動,沾得我滿眼鼎沸,要抽身閉眼也難。

我的目標三個月捷運日記,會寫幾天不可得知。至少,就這樣草草啟了第一幕。

晚安,台北。







2012-08-05

夜心


經過幾天的豢養,右頰巨大的痤瘡,
帶點嘲笑的味,已茁壯成不可收拾的大尾臉標。
不該這時候來的紅紅初癥,也提醒著自己歲月的不可逆。
身為受害者,一種自暴自棄的意念,
在寂靜的週末午夜,開始一點一點地蔓延著。

燒水,下義大利麵,有機葉菜,倒入可以讓滿嘴滿牙黑滋滋的墨魚醬。
深夜食堂一個人的菜單,加上一杯自濾咖啡,搭著口裡夠苦的 80% 黑巧克力薄片。
也不理會開始抖動的右手,
翻著鯨向海的「犄角」,懸念起該是「分手」的時候了。

想和連自己都討厭的那一部分的自己分手,
想和看了就作噁的「滔滔說話者」嘴臉、論述分手,
想和曾經努力過但終究沒有情緣的靈魂分手。

在這貪婪的惡俗國度裡,
每個人總有機會被黑到底的透明鳥,無情地指認出來。
我羨慕有才情的平民人,離開安全的堡壘尋找自己,
去遨遊世界,去設計美感的產品,去種果種菜勞動身體......

墨夜,心中那一把夢想與美麗的星子,毫無章法地散落一地。
現在的我,只是個無法移動、腦袋癡空,可有可無的半盲虛體。

So it go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