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4-02-14

週一玫瑰情


這張組圖的每支花兒,是從去年六月開始,在公司,
每個週一,用手機拍攝的辦公桌上三十幾朵美麗玫瑰。

玫瑰,總和浪漫的男女愛情連在一起,
對我來說,玫瑰,也註記著執手不相忘於此生的種種情誼。

不是翻箱過往記憶,是對舊情新情的感謝。

十幾年前,某段不長不短的時日,
扛著背叛變調的婚姻,從天壓下的龐大債務。
但我,還是隱藏著失眠的身體,疲累重鬱的心靈,
每天依舊,外表如常地,
當著帶兩個低年級孩子上下學的母親,
打電話回老家問候年長父母的女兒,
努力完成工作交辦的員工。

就在那時候,不知從哪一天開始,
每週一的早上,我的辦公桌上會放著一朵花。
就只有一朵,總是玫瑰。
那是長期照料公司花草的花店年輕夫妻,
送的美麗禮物。

他倆可能並不知道,這朵週一玫瑰,在當時,
那個讓我捱在高崖邊,頻頻掙扎、心痛的當時,
帶給我的勇氣與意義。

我對自己說:
不管日子再怎麼難過,妳不是孤獨一人,
至少有朵玫瑰,一朵努力綻放美麗,然後認命枯萎的玫瑰,
陪妳,陪妳走下去。

在那之後,我一直沒離開這家公司,
在那之後,我也遇上幾個人。
他們用不同的方式,陪著好像有很多心事解不開的我。
而辦公桌上的美麗對待,
走過四十,走過五十,一直維持到現在。

雖然,孤單是人生的本質,不需要練習,
我想,人生需要練習的,是如何框住活下去的勇氣。
那是,愛與關懷,美麗的陪伴。

今天,特別的日子,二月十四日,農曆正月十五。
低於十度的寒春之夜,窗外亮起了繽紛多彩的煙火。
不知是誰想用花火取暖、想當提燈亮燦;
還是,身旁有個美麗的情人陪著,
在這美麗的日子,為她爆放美麗的花火。

不論今日有沒有情人,還是祝盼天下有情人,
都能,
情人節快樂。
圓。世。緣。願。









2014-01-17

冬陽,回望


昨日午後,搭了幾站捷運,晃盪在淡水河岸邊上。
冬陽,讓出海口的水流景緻閃爍得很亮燦,
也讓眼前許多事物不可辨識。

信步走著,雖然知道剛動過刀的眼,不宜日照;
但受夠了濕潮陰冷的台北人,
誰能閃躲得了如此難得橙陽的誘惑。

臉上曬得是暖,其實,兩手卻是冰冷。
虛寒體身,完全抵不住外包著暖陽糖衣的紮實低溫,
抖得連自己都覺得很丟臉。
身旁,人聲、單車、機車雜遝,
平常日的淡水街頭、河岸依舊熱鬧。

我找了個木椅坐下,想著許多事。

「我只跟妳說。妳要發誓,不可以告訴別人!」
「好,我知道。」
「最重要的,你老爸血壓非常高,千萬千萬不可告訴他喔!」

我想起著前一晚,生著病的母親,重申「不再進醫院」的絕決,
氣訴著對老爸的無情忿懣,以及對自己一生悲苦的奈何。
受著自己及家族帶來的經濟上、精神上的長年折磨,
近一甲子的怨版婚姻,太多枝節,太多因業糾纏,
母親能堅強地熬到此時,十足韌性,
看在我這不孝子女眼中,卻是十足心疼與無力。

想起這些日子的休假,完全沒有打開公司筆電的意願。
「工作」之於我的價值與涵意,也已經有了改變。
我已安然於此不高不低的職位,薪資福利尚可養家的現狀。
難有升遷的職場,我該思索的,應是如何找到自在安身的「志業」。

我也想著因著自己怯懦、執意的個性,
家裡兩個大孩子帶給我的,長久以來無止歇的難題;
還有那對自我情感、自我後半生恐懼的蒼涼無常。

淡海夕日,眨眼便過,天色暗得迅速。
我身,依舊冷冽,在歸途。

Life is tough.
回望,此生半百功課,果真修的離離落落。














2014-01-07

眸心


請了長假,左眼再動一刀。
相較去年此時繁複的博士班手術,這回算是國小班了。
只是,從醫院回家,淡淡哀愁如開不了的啞玫瑰似的矇著。
去年住院時,和找不到我血管打點滴的實習小帥醫師聊得愉快。
今年,竟被很正的年輕美眉護士(據兒子描述),叫了聲:阿姨!
唉!歲月真是殘酷。

只得,自找屬於黃昏夕暮的安慰,繼續淪陷在熟男文字裡。
視力不優,這幾本純文學都是體貼地印著夠大的字體。
有小說、有散文,濃醇的文字魅力,各有各的紅塵風景。
字字讀得驚濤駭浪,卻也總在不經意間,撫慰累世記掛的靈魂。

希望,明日過後,眸子較清明了,可以將這世間情看得更通透些。










2013-12-31

告別,2013


辦公室的月曆,一天一張,撕去了整個年的凡間歲月。
帶在身邊隨筆的日誌,一天一頁,留下了整個年的欣喜怨懑。

2013,美麗的,哀愁的,興奮的,絕望的,所有逝去的人間,
皆只是中站了結,而非永恆虛無。
一切有因有業,將增化成一個自己也不得知的未來境遇。
只能,持續跨前行進,緩緩數息,持續內看、思索與書寫。

祈盼,自己與朋友們,2014,靜好、歡喜。



2013-10-02

秋日告別 -- 寫給鳳慈


告別,是給生者,是給生者慰藉的。
任何形式的告別,都是拎著記憶的陳跡,都是黏在淚眼的哀傷。
儘管,可能抱著滿滿的愛與祝福,與先走一步的朋友,
送行,說。再。見。

這些日子,在繁忙的公務陀螺裡,
總掛著「我應該寫點什麼給鳳慈」的深層踮念。
這麼多天過去了,在有風有雨的捷運通勤中,在被追趕的公務細縫裡,
我依舊像是個被現世帶著混轉的陀螺,知道自己什麼東西正在流失,
卻無能為力。

是的,我無能為力,無能可以記得三十年前的我與她,
我們一起走過的許多地方,許多發生的事,許多說過的話。
因為,我的腦裡,一片空無。

昨天,我告訴正受著憂鬱、燥鬱心苦的母親,「鳳慈走了。」
「喔,妳是說輔大時,那個常來萬華家的高高漂亮女生?
她不是還很年輕……」
是啊,五十歲的女兒、妻子、母親、同學,鳳慈好像走得快了一些。

和鳳慈最後的信件聯絡,在去年三月天。
從當年的大傳時期,就認定她的好記性。
我問了鳳慈,在我部落格留言的一位大學時期他校舊識。
才發信一個小時,就收到她感覺帶著快樂的回信。
鳳慈不僅知道他是誰,連特殊外號、高矮胖瘦、個性怎樣都還記得。
「可愛的圈圈:看到妳回覆不帥就不要理了,差點讓我笑岔氣!….
期待有機會妳再讓我多多發揮記憶力。」
當時的我,完全沒有意識到她的身體狀況,
一直以為,她已過了術後安全期。
我,錯過了許多的機會。

今晨,微雨,搭著進城的捷運,魂魄散落遊走搖晃車廂裡。
突然間,埋伏在書架上的「傳播者」合訂本,閃了出來。
那是三十年前,二十年少的我們,一起完成的被指派的「苦差」。
我是總編輯,鳳慈是最艱辛的三版副刊主編。
整整一個學年裡,景美女中差一屆的兩個「慈」,總是一起煩惱著。
到截稿前一刻,也常一起用筆名,趕出幾百字,
補滿空白的天窗版面。

還好,在這最後的秋分寒露間,
我終於,找到了可以和鳳慈說說話的連結。
那是一本,已經泛黃的11期「傳播者」雙週刊。

悲傷糾纏著,但恭喜鳳慈此世修行已了,可以被迎到美好的下一站。
終有一日,她會轉世乘願再來相會。
而我們這些生著,好像也只能拍拍世間塵埃,就在心中留個角落,
用記憶,用思念,與她對話。

九月匆匆,同學,一路。好。走。